第315章 至暗時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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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容易哄好了容許，掛斷電話，一擡頭便看見了藺書。
他靠在門邊，也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了，見她望過來，輕聲說：“吃飯了。”
語氣自然而然，仿佛他就應該出現在這裏叫她過去吃飯似的。
可天知道，盛和風剛才是費了多大的勁兒才把電話那頭的男人安撫好，讓他不要中途回家功虧一簣的。
她點頭不語，翻身下床。
藺書的目光隨著她而動，片刻後，轉而落在天花板的星空壁紙上。
盛和風路過他身邊時，被他握住手腕，錯愕擡頭，卻發現他並沒有在看自己。
“還是睡不著覺嗎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她沒敢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，只是點了點頭，而後皺眉：“你怎麽知道？”
藺書勾唇：“你猜，看你猜不猜得出來。”
周圍熟知這件事的人都是自己人，完全可以相信，他們斷然不會把她的病情透露出去。
那剩下的無非就是……周文彥和藺書了。
周文彥的嘴是張好嘴，盛和風知道。
從他同時作為她和容光兩個人的主治醫師，卻絲毫沒有互相傳話互遞消息便可見一斑。
那麽……只可能是，肖鴆了。
對上她的目光，藺書似乎立刻便知道她已經明白過味兒來了。
“我去肖鴆那裏找他，見過你和容許。”
言簡意賅。
他和肖鴆是熟識，朋友之間的一句詢問，僅此而已。
“肖醫生的職業操守也不過而已？”她忽然說。
藺書一點都不覺得驚訝，反而輕笑出聲：“我也一直這麽說。”
盛和風沒說話。
“不過他這次真的只告訴了我，他終於從你的嘴裏，聽到了故事的另一面。”
同一個讓人受傷的故事，二十年前就聽過一次，二十年後再聽，還是一樣的吃驚。
“故事的另一面？”她似乎不解。
藺書忽然靠近了一步，氣勢立刻變得有些駭人：“和風，二十年前，在你選擇遺忘那部分記憶之後，我就去看過心理醫生了，那個心理醫生就是肖鴆的爸爸。”
“你看心理醫生？”她詫異反問：“為什麽？”
“為什麽？”他勾了勾唇角，牽出抹嘲諷般的笑：“和風，我親眼看著他掐你，折磨你，你在我面前停止了呼吸，有那麽一瞬間，我以為，他真的殺了你……”
時至今日，再想起那天的事情，他仍是心有餘悸。
對於盛和風，本來無關喜愛。
好朋友的妹妹——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就要在他面前被掐死了，而下手的那個人正是他已經崇拜了十幾年神——盛者。
這真的是個很可怕的過程。
最初的沖擊過後，他滿腦子的想法都是：如果當時他察覺到異動時，沒有選擇進門，如果晚了幾分鐘，甚至是幾秒鐘，那她恐怕就要從這個世界上真正消失了。
一條鮮活的生命，就像她哥哥一樣。
驟然離去的背影鮮活得仿佛仍然在生，而活著的人的背影，卻死氣沈沈。
很長一段時間裏，藺書都在被這些情境和噩夢所籠罩，無法掙脫，無法自拔，也不想掙脫，不想自拔。
“所以，肖鴆只是隨口說了這句話，並沒有透露你的病情——這個我得替他洗白一下。至於我為什麽知道你是睡眠出了問題，其實是我偶然間撞見他送你出門，聽見他跟你說要你記錄睡眠質量。”
不長不短的一番話，成功將肖鴆的人品贖回。
盛和風好一會兒都沒說話。
藺書也不急，就那麽等著她開口，仿佛要等到天荒地老似的。
“藺秘書。”她輕聲細語道：“走吧，去吃飯吧。”
兩人回到餐桌旁，盛和風自己坐在一側，藺書和周凱坐在一側。
兩個男人聊著天，盛和風低頭吃飯，時時刻刻盯著手機，可容許卻沒有再打過來。
甚至連條短信也沒有。
她嘆了口氣，忽然好想好想他。
“和風，容許說讓我明天陪著你去做心理治療。”周凱看著驟然亮起的手機，說道。
盛和風一楞，再次看向自己的手機。
仍然什麽都沒有。
她停下了咀嚼的動作，簡直有些上火。
食不知味四個字，她才算是深有體會了。
她這麽想他，這麽喜歡他，他總不會真的因為藺書過來做頓飯就生她氣了吧？
事實證明，她的想法純屬是多餘的。
容許的電話在第二天一大早便打來了，帶著睡足了覺的神清氣爽勁頭。
“起床了我的小妖精，去看帥帥的醫生吧。”
盛和風哀嚎一聲，真想摔掉電話。
“我不起。”
“起吧，下午回家再睡好嗎？”容許誘哄著她，簡直比對待兒子女兒還溫柔，“如果你乖乖起床，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——我下午就回家了！等你從肖鴆辦公室出來，一眼就能看到你老公憑空出現了……”
盛和風撇撇嘴。
“好吧，知道了……”
容許有些傷心：“聽起來，仿佛不大熱情呢。”
盛和風昨夜根本沒怎麽睡著，一閉上眼就是暈眩和光怪陸離，這會兒是動都不願意動。
“你既然要回來了，咱們可以改約到明天，好不好？”她試探著問。
容許輕輕嘆息，“寶寶你就快點收拾一下，去肖醫生那裏等我，好嗎？”
命運的齒輪不知是什麽時候轉起的，也許它一直就沒有停過。
註定發生的事情，即便再不符合常理，也仍然會發生。
總是吃醋的容許忽然不吃醋了，安心放她一個人去見那個總令他覺得高深莫測的心理醫生肖鴆。而一貫擔心她安危的心也忽然被什麽模糊了，竟然真的相信沒有自己的陪伴，她會安全無憂。
直到許多年之後，再想起這一天的事情，容許仍覺悲戚。
那是他生命中獨一無二的至暗時刻。
盛和風還是準時出了門，不過沒想到，在地下停車場又見到了藺書。
他作休閑裝扮，靠在她的車上對她笑得溫和：“想去看看肖鴆，不介意帶我一程吧？”
答案是顯而易見的。
“當然不介意。”盛和風搭著他的手，輕松上車。
“那就太感謝了和風。”
藺書站在車邊，看著她溫柔美好的側顏，良久，放回過神來，轉身上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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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靠在門邊，也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了，見她望過來，輕聲說：“吃飯了。”
語氣自然而然，仿佛他就應該出現在這裏叫她過去吃飯似的。
可天知道，盛和風剛才是費了多大的勁兒才把電話那頭的男人安撫好，讓他不要中途回家功虧一簣的。
她點頭不語，翻身下床。
藺書的目光隨著她而動，片刻後，轉而落在天花板的星空壁紙上。
盛和風路過他身邊時，被他握住手腕，錯愕擡頭，卻發現他並沒有在看自己。
“還是睡不著覺嗎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她沒敢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，只是點了點頭，而後皺眉：“你怎麽知道？”
藺書勾唇：“你猜，看你猜不猜得出來。”
周圍熟知這件事的人都是自己人，完全可以相信，他們斷然不會把她的病情透露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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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文彥的嘴是張好嘴，盛和風知道。
從他同時作為她和容光兩個人的主治醫師，卻絲毫沒有互相傳話互遞消息便可見一斑。
那麽……只可能是，肖鴆了。
對上她的目光，藺書似乎立刻便知道她已經明白過味兒來了。
“我去肖鴆那裏找他，見過你和容許。”
言簡意賅。
他和肖鴆是熟識，朋友之間的一句詢問，僅此而已。
“肖醫生的職業操守也不過而已？”她忽然說。
藺書一點都不覺得驚訝，反而輕笑出聲：“我也一直這麽說。”
盛和風沒說話。
“不過他這次真的只告訴了我，他終於從你的嘴裏，聽到了故事的另一面。”
同一個讓人受傷的故事，二十年前就聽過一次，二十年後再聽，還是一樣的吃驚。
“故事的另一面？”她似乎不解。
藺書忽然靠近了一步，氣勢立刻變得有些駭人：“和風，二十年前，在你選擇遺忘那部分記憶之後，我就去看過心理醫生了，那個心理醫生就是肖鴆的爸爸。”
“你看心理醫生？”她詫異反問：“為什麽？”
“為什麽？”他勾了勾唇角，牽出抹嘲諷般的笑：“和風，我親眼看著他掐你，折磨你，你在我面前停止了呼吸，有那麽一瞬間，我以為，他真的殺了你……”
時至今日，再想起那天的事情，他仍是心有餘悸。
對於盛和風，本來無關喜愛。
好朋友的妹妹——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就要在他面前被掐死了，而下手的那個人正是他已經崇拜了十幾年神——盛者。
這真的是個很可怕的過程。
最初的沖擊過後，他滿腦子的想法都是：如果當時他察覺到異動時，沒有選擇進門，如果晚了幾分鐘，甚至是幾秒鐘，那她恐怕就要從這個世界上真正消失了。
一條鮮活的生命，就像她哥哥一樣。
驟然離去的背影鮮活得仿佛仍然在生，而活著的人的背影，卻死氣沈沈。
很長一段時間裏，藺書都在被這些情境和噩夢所籠罩，無法掙脫，無法自拔，也不想掙脫，不想自拔。
“所以，肖鴆只是隨口說了這句話，並沒有透露你的病情——這個我得替他洗白一下。至於我為什麽知道你是睡眠出了問題，其實是我偶然間撞見他送你出門，聽見他跟你說要你記錄睡眠質量。”
不長不短的一番話，成功將肖鴆的人品贖回。
盛和風好一會兒都沒說話。
藺書也不急，就那麽等著她開口，仿佛要等到天荒地老似的。
“藺秘書。”她輕聲細語道：“走吧，去吃飯吧。”
兩人回到餐桌旁，盛和風自己坐在一側，藺書和周凱坐在一側。
兩個男人聊著天，盛和風低頭吃飯，時時刻刻盯著手機，可容許卻沒有再打過來。
甚至連條短信也沒有。
她嘆了口氣，忽然好想好想他。
“和風，容許說讓我明天陪著你去做心理治療。”周凱看著驟然亮起的手機，說道。
盛和風一楞，再次看向自己的手機。
仍然什麽都沒有。
她停下了咀嚼的動作，簡直有些上火。
食不知味四個字，她才算是深有體會了。
她這麽想他，這麽喜歡他，他總不會真的因為藺書過來做頓飯就生她氣了吧？
事實證明，她的想法純屬是多餘的。
容許的電話在第二天一大早便打來了，帶著睡足了覺的神清氣爽勁頭。
“起床了我的小妖精，去看帥帥的醫生吧。”
盛和風哀嚎一聲，真想摔掉電話。
“我不起。”
“起吧，下午回家再睡好嗎？”容許誘哄著她，簡直比對待兒子女兒還溫柔，“如果你乖乖起床，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——我下午就回家了！等你從肖鴆辦公室出來，一眼就能看到你老公憑空出現了……”
盛和風撇撇嘴。
“好吧，知道了……”
容許有些傷心：“聽起來，仿佛不大熱情呢。”
盛和風昨夜根本沒怎麽睡著，一閉上眼就是暈眩和光怪陸離，這會兒是動都不願意動。
“你既然要回來了，咱們可以改約到明天，好不好？”她試探著問。
容許輕輕嘆息，“寶寶你就快點收拾一下，去肖醫生那裏等我，好嗎？”
命運的齒輪不知是什麽時候轉起的，也許它一直就沒有停過。
註定發生的事情，即便再不符合常理，也仍然會發生。
總是吃醋的容許忽然不吃醋了，安心放她一個人去見那個總令他覺得高深莫測的心理醫生肖鴆。而一貫擔心她安危的心也忽然被什麽模糊了，竟然真的相信沒有自己的陪伴，她會安全無憂。
直到許多年之後，再想起這一天的事情，容許仍覺悲戚。
那是他生命中獨一無二的至暗時刻。
盛和風還是準時出了門，不過沒想到，在地下停車場又見到了藺書。
他作休閑裝扮，靠在她的車上對她笑得溫和：“想去看看肖鴆，不介意帶我一程吧？”
答案是顯而易見的。
“當然不介意。”盛和風搭著他的手，輕松上車。
“那就太感謝了和風。”
藺書站在車邊，看著她溫柔美好的側顏，良久，放回過神來，轉身上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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